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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距离

    还没等苏堇漫理清自己的思绪,皇帝倒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待人已经走远,苏堇漫也再没了心思看柳树,皇帝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是时候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苏堇漫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时辰,这个时间点,宫奴院的人应当都出门干活了才对。至于她们在哪里干活,如今的苏堇漫自然是不知晓的。只是她却是迫切的想要见上慧儿一面,分明只是一夜未见而已,她这心里头不知怎的竟是牵念不已。

    到了宫奴院,才知宫奴们今日都去了寿康宫干活。苏堇漫便就片刻不停的往寿康宫赶去,只是好容易到了寿康宫外,她却又迟疑了。

    如今的她不再是宫奴身份,可进入寿康宫却是要通传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该如何是好?正当苏堇漫纠结不已之时,冷不防却见着一张熟悉的素雅面孔。

    “苏妹妹?”说话的人正是撷芳亭的高婕妤,她正由宫女簇拥着往寿康宫走来,还未走近便开始浅笑着唤起苏堇漫的名字来。

    声望去的苏堇漫却见着高婕妤身旁还有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做的是妃嫔的打扮,装扮的倒是同高婕妤有些相似,不过两人身上透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高婕妤的美是娴雅清冷的,而另一人美则美矣,总是缺了几分灵气。

    苏堇漫在脑子里想了一圈,才总算是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高婕妤身边那人的。说起来,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在她做宫奴的时候,第一次去皇后宫中干活,便是见到了这个人的身影,那时她还未看得太清楚,不过仍残存着一些印象。今日再相见,她竟没想到自己还能记起这个人来。

    “这位,想必便是新晋封的苏御女苏妹妹吧?苏妹妹越级晋封,可不知羡煞了咱们宫里的多少人呢。本宫看着妹妹便觉得面善,原来这位妹妹同高妹妹还是相熟的?这可真是巧了。”说话的美人儿容貌算不得顶出众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当日在未央宫同皇后在商榷着什么计划。联想到自己在未央宫的所见所闻,苏堇漫当即便觉着此人不简单。还未等她开口相问,高婕妤倒是先解释起来了。

    “苏妹妹,这位是赵婕妤,赵姐姐比我都还先入宫,年岁也稍长于我,便就厚颜唤她一声姐姐。如今我和赵姐姐同住一宫之中,互相倒是有个照应。”三言两语,既解释了赵婕妤的身份,也说清了自己和赵婕妤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赵婕妤姐姐,堇漫眼拙,险些没能认出来姐姐的身份,还请姐姐见谅。”除了姐姐,苏堇漫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称呼了。

    既然她同高婕妤约定好了要结盟,盟友的姐妹,自己唤一声姐姐倒也无妨。再者说了,她相信高婕妤这般向自己介绍赵婕妤,其中定然是有缘由的。

    赵婕妤面上的笑容温婉而又得体,却还是未达眼底,不过也并未见其中有什么不友善的意味,“说这么见外的话,姐姐可要不高兴了。你我同为姐妹,自当在这宫里互相照应。苏妹妹可是同我俩一般,都是要进去探望太后她老人家的?”

    苏堇漫忙羞赧着脸孔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高婕妤和赵婕妤倒真是来得正好,她正愁不想让守在寿康宫的人进去通报呢。

    高婕妤和赵婕妤这等宫中的‘老人’前来拜见太后,旁人听了怕还会赞一句她们有孝心。可是自己这个方才被封为御女的人独自前来寿康宫要进去,很难不引起旁人的闲话。

    苏堇漫倒不是有多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早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她暂时还不想掀起更多的波澜。

    ‘顺其自然’的跟在高婕妤和赵婕妤身后进了寿康宫,苏堇漫也跟着两人一道去见了太后,毕竟她是顶着这个名头进来的,不看上太后一眼也很有可能会招人话柄。不过不凑巧的是太后此时并未醒着,三人皆是没能见到太后。

    “二位姐姐,堇漫忽然想起俩还有一些事情要忙,便不叨扰二位姐姐了。”见不到太后,这却正和了苏堇漫的意,她本也不是为了见太后来的。

    高婕妤面上倒是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而那赵婕妤虽略有不解,却也并不曾多问什么。

    向两人告别之后,苏堇漫便开始在寿康宫里寻找起慧儿的身影来。她记得寿康宫里是有一块地方养了很多珈蓝花的,而宫奴们大都是在那处干着给花施肥、搬花的活计。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到了那处,苏堇漫一眼便瞧见了慧儿正弓着身子干活的模样。

    似是心有所感,慧儿竟也恰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越过数名宫奴在半空之中相接,苏堇漫竟好似能看到慧儿眼中泛起的水光。

    慧儿几乎是在见到苏堇漫的刹那便扔下手中的活计朝苏堇漫奔过来了,待到了苏堇漫身前,她却又变得有些拘束,尤其是在看清苏堇漫的一身打扮之后,“姐姐!慧儿是不是该唤你御女娘娘才对?”

    苏堇漫被慧儿这幅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傻丫头,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就行了。”

    看着慧儿拘束的模样,她倒是莫名也开始觉得有些感伤,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和慧儿之间,终究是会产生一些距离的。

    慧儿圆溜溜的眸子将苏堇漫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一通,有些担忧的道:“姐姐,你,皇上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凑在苏堇漫耳侧低声说完这话,慧儿倒是先羞红了一张俏脸。

    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苏堇漫不由得叹了一声,“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竹生也很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些私房话。”

    慧儿自然是连连颔首,眼睛更是片刻也不曾从苏堇漫身上离开,仿佛既怕她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苏堇漫被这幅样子的慧儿弄得既感动又心酸,但面上却是什么情绪也不曾表露。